第72页
书迷正在阅读:身为主角他们怎么比我还穷、与豪门二世祖的婚后日常[重生]、嫁给渣攻的杀马特爹后、凶神医生[快穿]、全世界都以为我死了、每天都在作死边缘试探、重生成O后嫁给帝国元帅、反派他美颜盛世[快穿]、大佬就爱我[快穿]、撞脸反派boss以后[西幻]
他本来想看看他伤势如何,此刻却不好意思开口了。 犹豫好一会儿,拿不准薛白的心思,只得说:“……师父,我先出去,你瞧瞧你伤口如何了。药膏就放在枕头边,如果还疼的话就再涂上。” 没听见薛白的回答,叶昭垂头丧气地出去了。 关门的一瞬间,他又回头看向里面。薛白依旧没有点灯,房内一片寂静。 他甚至不敢开口多问一句。 以薛白的脾气,怎么就没将他逐出师门呢? 犯了这么大逆不道的罪,怎么就这么一副冷淡的反应呢? 若是说他当真不知道昨夜发生的事,那现在这一副冷淡的表现也还是不正常。 叶昭心如乱麻,烦躁地抓了几下头发。 屋内突然传来“扑通”一声,像是人摔在地上了。 叶昭来不及再多想,赶紧冲进门去看人。 薛白本来是要起身下床,谁料左手彻底没了力气,一时没撑住,连人带被子滚下了床。他又愣在地上了,呆呆看着自己左手,稍微抬了抬,没有任何知觉。 一抬头,叶昭正紧张地站在他面前,缓缓蹲下来,欲伸手又缩回去。 “师父,”他小声说,“我、我扶你起来。” 薛白默不作声,叶昭只得当他同意了,老这么坐在地上也不是办法,只能大着胆子去扶他。这一扶他才发现,薛白昔日尚且能提能拿的左臂,此刻已经彻底绵软,无力地垂在身畔。 他慌忙去看薛白的脸色,果不其然,他必定也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光亮从大敞着的门里进来,薛白的脸半笼罩在阴影里,另一半露在月光中,能够看到青青紫紫的伤口还布在脸上,面色惨白得吓人。 没由来的心痛涌上叶昭心头,仿佛比断了自己的手还要难受。叶昭不由咬牙切齿,真恨自己当时没将那些人杀了,更恨自己去得太晚。 若是早一点、再早一点…… 顾不得什么尴尬不尴尬了,叶昭将薛白从地上抱起来,轻轻放在床上,把被子严严实实给盖在身上盖好。 做完这一切,叶昭郑重退开几步,站在离床不远不近的地方,忽然双腿微屈,腾地跪了下来。 薛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惊:“你这是干什么!” 叶昭闷闷道:“师父,你打我吧。” 薛白道:“我为何要打你?” 叶昭抬起头,目光中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一向雪亮的眸子此刻却好像笼上了阴翳,浓郁得化不开。 “师父,对不起,是我来晚了。” 原来他在在意这些。 薛白摇头,道:“这不是你的错,你快些起来。” 叶昭竟意外的固执:“我不起来。” 他深知自己不止这一条错处,只是他实在说不出口。 他大逆不道,他痴心妄想,他居然觊觎他的师父! 薛白道:“你起来。” 叶昭深深吸气,继续坚持:“我不起来。师父不用原谅我,如果不是我来得太晚,师父的手也不会……” 薛白突然加重语气,厉声道:“你起来。” 叶昭的声音戛然而止。 “你这样跪着,我只会更难受。” 难、难受? 为何薛白会觉得难受?难受的不应当是他么!是他来得太晚,是他包藏祸心,明明是应当他感到难受啊。 薛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颤抖:“你……起来。” 叶昭终于站了起来。 薛白也不去看他,偏头越过他的肩膀,看向门外的沉沉夜色。 “十一岁那年,我母亲去世了。” 这句话猝不及防,还没等叶昭有所反应,只听薛白继续淡淡说下去:“我母亲身份低微,嫁入薛家后没什么地位,没少受大夫人和二夫人的排挤。” 这是第一次听薛白主动讲起自己的过往,叶昭微微瞪大了眼。 “她身体素来不好,自从我出生后更是一日不如一日。久虚成疾,一直撑到我十多岁时,她撑不下去了,突然一病不起。” “府上的大夫皆束手无策,也不是没请过外面来郎中,可他们皆说病得太久,已深入血络,难以回天。” “我是眼睁睁看着她离开的。她走的时候,甚至瘦得已经认不出原貌来。后来我才知道,母亲是常年肝郁成疾,但并非无药可救。可我终究是知道得太晚。” “我自小师从徐茗乡老先生,儒义礼教、诗书典籍无一不学,但当真面临生死离别时,我竟发现我是如此的无能为力。” 叶昭轻声问:“所以师父才去拜师学医?” “嗯。” 薛白就这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中。许久,他才开口道:“绶之,关于你的身世,你都知道了么。” 叶昭道:“……知道。” 薛白呼吸停滞片刻,又道:“……那你、恨我么?” 这句话没头没尾,叶昭不解:“恨什么?” “他们是你的家人,却因我而死,你恨我么?” 叶昭想也没想,道:“不会。” 薛白倒是没想到,眼神这才落到他身上,迷惑地看着他。 “……为什么?” 叶昭其实比薛白更吃惊,他本以为薛白会生自己的气,却没想到他竟然是在想这些。 他怎么会恨他,且不说那些本来就不是他的家人。即便是,面对着十数年来未曾问津的家人和救命栽培之恩的师父,若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与师父反目成仇,这才是真正的丧尽良心。